东太后斜睨了一眼皇后,暗芒从眼底闪现,为了填补对郑家的亏欠,竟把主意打到自己外孙女的身上。

且不说自己是否答应,就依城阳的性子,此事也必定行不通的。

周氏身为皇后,在宫内生活多年,可还是脑筋不够。

她及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戴着绿宝石戒指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没多一会儿,东太后满脸疲惫地看向皇后周氏,让她扶着自己回仁寿宫,早早退了宴席。

皇后一走,容妃也不顾皇贵妃刘氏,盈盈袅袅地走到皇帝身边,亲自斟酒三杯,贴首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龙颜大悦。

林庭筠又多喝了两杯,目光略有些凝滞地望着铺在身侧裙摆出神,一只手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光洁的手臂,如同方从池塘内挖出来的莲藕,白皙地发光。

趁着众人酒正酣,双手拢着裙摆,悄默声地退出了座位,由琼华跟着朝大殿外走去。

林锡正与身旁的人说着话,一回身瞧见小妹不见了,忙转身朝着门口看去,只见着最后一抹白色的身影。

晚风微凉,大殿外燃着的火烛不多,只能映照出脚下的路,可皎洁的月光还是将银色的光亮送到这里,使之变得迷幻恍惚。

林庭筠双臂放在栏杆上,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酒气被风一吹,灼热的身上就起了些鸡皮疙瘩,激得她连连缩着肩膀。

大殿内热闹非常,而门外静谧如许。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景,却同样让人觉着落寞。

手臂下是冰凉的栏杆,当她的体温渐渐焐热栏杆时,只觉着身上多了件外衫。

上等的流光绸,在月色下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略熟悉的颜色。

林庭筠淡淡地抿下一丝笑意,落寞又平静的心底荡着些许涟漪,微微偏头道:“世......”

“世子”二字还未说出口,她便瞧清了身侧人的容貌,并不是温季蘅。

而是陈锦之。

“怎么是你?”她下意识地皱着眉,脸上柔和的光芒也瞬时凌厉些。

“还气呢?”

他方才见她脚步略有踉跄地出来,也不知是否是习惯使然,就随着出来了。

其实他心底对林庭筠是有诸多不满的,满腔的埋怨,气她隐藏了许多秘密,不肯告知。

气她在马场偏向大皇子文王,气她打马球技术那么好,却从来未透露过。

可当他迈出侧门,远远见着她靠在栏杆上,微扬着下巴望着月亮时,那背影的落寞,那瘦弱的肩膀,冲击得他渐渐忘了怨恨。

空无一人的殿外,除了下人,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地让他想起曾经。

不知不觉中他放下了心里的算计,放下了得失的计较,竟觉着如此安静的陪伴,才是他内心最渴望的温暖。

看着她缩了缩肩膀,习惯地褪下外袍替她披上,见着她冷若冰霜的面容,反而觉着有些好笑。

林庭筠的眉间不由一动,陈锦之说话的语气竟与以往很是不同。

她扭过头不去看他,态度并不和善道:“不懂殿下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