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筠登上马车,透过车帘又看了一眼宁远侯府的大门,满足地笑了笑。

回来时冰雪尚且未融化,如今两个月有余,到处都溢满春日里的气息,虽然百花尚未盛开,可前方的片片绿荫让人心情极好。

马蹄声响了半日,颠簸得林庭筠睡意连连,若是没有外面春光如许的景色,她当真要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灵静庵门前一如往昔,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庵里进香的人不多,林庭筠下了马车先去拜佛。

让王嬷嬷和翠竹随着车夫绕道往后山去,卸了东西好早些下山。

林庭筠一身白色绣青竹的褙子,发簪上也只佩一只翡翠玉簪,由琼华扶着往观音殿而去。

路过的姑子见她忙放下手里的活,一面慈和的笑着,一面双手合十问安。

她一一回礼,一路来到观音殿,千手观音以俯瞰众生之态望着林庭筠。

她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道了几声阿弥陀佛才起身往师太的住所走。

城阳长公主带了许多香火素食,还有布衣棉被,一会马车从后山绕下来到门前,可有得搬了。

师太微微一笑,垂眸道:“多谢施主,路途遥遥,施主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林庭筠来灵静庵多年,相熟的姑子偶尔还能叙叙话,惟独师太寡言少语,年纪不过与家中母辈相仿,却早早了断了红尘,清修佛道。

她自知师太性子清淡如水,也不多做叨扰,绕到甬路上走回后山。

王嬷嬷正在石阶下交代车夫一会儿停在灵静庵门前,把东西堆在灵静庵门前即可,千万不要冲撞了庵堂的姑子。

车夫连连答应,转头冲着林庭筠躬身问安:“如此老奴就先下山了。”

王嬷嬷抱着一个红檀木箱子,摆手又嘱咐道:“回府让人给老夫人和大房报个平安。”

车夫点头应下,长鞭一甩,打在马屁股上,扯着缰绳下了山。

“郡主先去廊下坐一会儿,老奴先去屋里把苫布揭了,收拾干净了您再进去。”

王嬷嬷见林庭筠含笑点头,用帕子将廊下栏杆的灰尘擦干净,又忙捡着柴火去烧地龙,说是要驱驱屋里的潮气。

等着屋里的浮灰抹去,暖炕也烧得热乎起来,林庭筠靠着廊下正昏昏欲睡。

琼华擦了擦手,瞧了一眼外面渐沉的天色,俯身凑到跟前,轻唤道:“郡主......郡主,进屋吧。”

林庭筠自然睡不着,懒懒地睁开眼,盯着琼华渐渐清晰的眉眼,展开一抹笑来:“明日咱们还去南山不?”

原是惦记着这事,琼华垂头一笑,她年长些,可有时候觉着自己还不如郡主周全,自觉郡主能深得少将军喜欢是有道理的。

“你休息好了就去,若是今年年中少将军回来探亲,不能说我这个师父教的不好不是。”

她只是寻常一句话,说罢连自己都没在意,搀着林庭筠的手臂欲望屋里挪。

林庭筠起身却顿足在原地不动,饶有兴致的双眸噙着异样的光泽,偏着头望着神色自如的琼华:“是少将军让你来我身边的?教我功夫也是他授意的?”

琼华闻声一激灵,眼眸微转,咬牙想着方才自己怎么回答的,当初教郡主功夫的事分明是诱着郡主自己说的,今日怎么就说秃噜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