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没因为习武一事而怪罪自己,反而很满意自己说出实情似的,心里不由松快了些。

林庭筠闻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中的针线从手帕上穿过,好像根本没在意她说的什么话。

琼华预备今晚将所有的事吐之后快,当然不包括给少将军通风报信的事,她又犹豫了一会儿,倾身坐在暖炕边上,道:“其实我不是北郡王妃的人。”

林庭筠这才抬起头,双眸中顿添了意味不明的探究,如此端望了半响,才从费解中寻得合理的解释。

琼华当初的身份她是猜过的,毕竟年岁摆在那,送给府里的少爷做通房也无甚稀奇的。

可当她抬眸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琼华时,心底第一次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意。

半恼半酸的滋味从心底涌上来,冲得她头脑发昏,林庭筠忙垂下头,淡淡地应了声:“我知道。”

她不讨厌琼华,男子有几个妾室姨娘,心仪通房再正常不过,如果是个毫未谋面的人,她宁愿那个人是自己熟悉的琼华。

这种想法从脑海中蹦出来以后,她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的双眸盯着眼前绣了大半的帕子。

她一动不动许久,就连琼华都噤了声观察着。

林庭筠被方才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何时这般厚颜无耻,竟操心起温季蘅后宅之事来。

还想着什么宁愿是琼华!这和她又什么关系?

虽然她对温季蘅甚是心上,也日益存了些好感,可若真说起往后的事,她尚且没那个勇气再嫁。

琼华观察了一会儿,见她不出声才敢继续道:“您不知道,其实奴婢是少将军的人,是少将军派奴婢来保护您的。”

说罢细细斟酌着这句话,哪怕出了口仍旧在回味着,她觉着郡主听自己如此说,必定会觉着少将军对她颇为上心,或许一下子就卸下防备了。

她一直觉着郡主和少将军只见只差那么一丢丢,一丢丢的薄纸而已。

林庭筠不似方才那般反应剧烈,头也没抬,只是低低地应了声。

手中的针线仍旧准确无误地落在花样子的轮廓上,琼华忍不住倾身上前。

郡主怎么对此事分毫不感兴趣?不是应该像方才那般,错愕又惊讶吗?

“郡主,我其实不是北郡王府的奴婢,我是西北军营的副将,是少将军准我离营一年,来长京城保护您的。”

惴惴不安之下,琼华连自称都换成了“我”,就不信郡主听到少将军对她如此看重,还能无动于衷。

派手下的副将离营保护她,这种事情即便从外人口中得知也是要感动的一塌糊涂的。

林庭筠手中的绣架忽地滑落,连着线的针也顺着掉在炕上。

她应声看向琼华,琢磨着她到底说了什么,她不是温季蘅的通房,不是北郡王府的人,竟然是西北军营的副将!是西北军里的女将!

西北军营的副将!

怎么会是岚姨母送来的?温季蘅通过岚姨母的手送了个副将给自己。

她诧异地朝后靠着,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终于露出震惊的表情,硕亮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伺候她许久的“婢女”。

“针掉了,郡主您快让开,我给你找找。”

林庭筠怔怔地被琼华推开了些,瓦蓝瓦蓝的眸子见着她绣架捡起来,才回过神问:“你们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