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放半梦半醒间,被身边悉悉索索的响动惊醒过来,努力睁开眼,便看见雅罗尔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

“唔,早安。”时放口齿缠绵地道,眼里仍带着初醒的茫然,给了雅罗尔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全是眷恋,视线全粘在她身上,从头发丝一直巡视到腰间,再从有着优美线条的腰部一路往下,直到被床隔断了视线。

好可惜,醒得晚了些。

雅罗尔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抚平衣服上的小折痕,然后俯□来,随着她的靠近,鼻息之间,溢满了清淡好闻的香气。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时放的脸颊,语气微妙,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早安。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脸上愉悦的笑容太过耀眼,闪得时放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伸出胳膊圈住雅罗尔柔软的腰肢,让她更贴近自己一些,深吸一口雅罗尔身上淡淡清香,喃喃低语:“雅罗尔,我爱你。” 初醒的声线喑哑低沉,偏偏听起来致命的惑人。

雅罗尔眉宇间滑过一丝懊恼与无奈,这种笨蛋,明明是质问偏能听成是*!正准备将人一把推开甩出去的时候,时放呢喃着低语:“一睁开眼就能够看到你,唔,很幸福,真想一直这样。”

微凉的眼神染上暖意,原本要狠狠劈下的手突然顿住,轻轻地落在时放的头上,将她本来就够乱的头发一顿揉搓。好吧,看在这家伙听不懂的份上,再讲清楚一点好了:“时放,我再问一次,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时放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刚想开口否认。

雅罗尔抢先一步,伸出手指按在她唇上:“嗯,有些事情我先说在前面,人之相交,贵在坦诚,不仅朋友之间应当如此……”说到这里,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咳了一声,微微别开脸去,多少有些羞涩:“家人之间,情侣或,嗯,更应如此。母亲曾经说过,她之所以最后选择父亲,有一点非常重要,从他们相识以来,父亲从来不曾对她虚言相欺,没有骗过她。”话说开了,下面就自然了许多,雅罗尔也不再躲躲闪闪,坦然自若地道:“这也是我对未来伴侣最基本的要求。我们……嗯,总之,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如果回答了,我只想听真话,明白吗?”

“怎么会呢,我哪舍得骗你。”时放讪笑着含糊回答,心中是既喜又忧。喜的是这算是雅罗尔首次正式确认两个人的情侣关系,甚至委婉表示是将自己作为未来伴侣来考察的,从今天开始,她就不再是妾身末明,连面对情敌都底气不足了。忧的自然是要如何来回答雅罗尔的问题,此前她允诺林间不会让雅罗尔知道此事,不想在林间面前示弱是其中之一,另一方面,她更不愿意让雅罗尔涉险。

毕竟,据她们推测,对方至少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一时半会的,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雅罗尔就很难说了。

看时放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雅罗尔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拍拍被子:“当然了,也不是说事无大小都要跟对方说。”

时放的眼神立刻就亮了几分。

雅罗尔哪里会察觉不到,笑眯眯地又给了她迎头一击:“比如说,我在法师协会担着职务,工作上的事情就不方便告诉你。如果以后你进了银月联邦军队,出任务的时候也是不方便向别人透露的。”

时放刚放松下来的面容又僵硬起来,她现在哪有什么“任务”可言!唔,说起来,雅罗尔已经走在奋斗的路上了,自己似乎还没起步。本来两个人就存在巨大的差距,要是不加把劲,这差距恐怕就会越来越大啊!

唉,真是好弱啊!

她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雅罗尔那边很痛快地下了逐客令:“行了,醒了就早点回去吧。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早点回去?时放睁大了眼,怎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明明刚才雅罗尔说话的神态,肢体动作的表现,都绝不可能是这种疑似赶人的感觉啊。

“这里没准备你的早餐。”雅罗尔语气平淡,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偏偏却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她挑挑眉,装作看不到时放的迟疑,有胆子瞒着我,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啊!

其实一起出去来个早餐约会也不错啊!时放默默地想,还来不及说出口,雅罗尔已经利落地将她的衣服塞了过来:“况且,你也不希望我对着一个有事瞒着我不肯说的人用早餐,这多影响胃口啊,对不对?快点,给你半分钟时间!”

“咦?哎,哎,雅罗尔,不是这样的,我……”

“嗯?你是要说了?”雅罗尔挑挑眉,好整以暇地问。

“没有没有。”时放死命摇头,跟个拔浪鼓一样,取轻避重地道:“我绝对不可能骗你的。”

啧,你还真以为你死抗着不说,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真是太天真了!最让人气愤的是,明明两个人不对盘,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哄住,还一副宁死不屈要保守秘密的鸟样,真是相当欠调/教!哎呀,她不好管教,但是总有人很方便管教的啊!

雅罗尔懒得理这个心怀侥幸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直截了当地打碎了她的幻想:“我知道,所以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言下之意,自然是如果时放胆敢骗她的话,就会连站的地都没了。

时放一哽,她可没胆子承认跟林间之间的事。只好抱着“烈女怕缠郎”的心态,装傻充愣曲线救国了。她直勾勾地看着雅罗尔,那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明明昨晚那么美好,唉,一起床就翻脸。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始乱终弃?”

这货真是够了!总是卖萌撒娇耍无赖!雅罗尔嘴角抽搐一下,明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顶多,顶多就是自己大方地将床让给了她一半!她默默地扭过脸去:“装可怜也没用!”

呜,好狠心!时放盘算着自己要是现在扑过去抱着雅罗尔大腿哭嚎,能不能换来一份早餐。可是……

“再叽叽歪歪,就送你回营地!”

嗷,千万不要,我马上就滚!

时放恋恋不舍地磨蹭着,简直是一步一回头地打开房门,犹自不死心地喊了一句:“雅罗尔……”

雅罗尔挑挑眉,满脸的笑容灿烂得令清晨的阳光都相形失色。她看了看时间,然后颇为关切地提醒了一下时放:“小心。”

心上人还是这么温柔体贴,就算是生气了要赶自己出门都还是忍不住要再三叮嘱自己要小心保重。呜,好感动!本来委屈又心虚的时放立刻就荡漾起来,默默地在心里发下宏愿:雅罗尔,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了,你让我干嘛就干嘛,绝对做到新三从四得的好情人!

她还没遐想完呢,猛地察觉有劲风袭来,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错步避开。骇然发现自己竟然避无可避,明明判断出对方如何出拳角度如何,偏偏就是慢了一线,拳拳到肉,每一拳都让她痛得面部扭曲。

好强!这是她脑中闪过的第一念头。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一个激灵,来得真是够快,她昨天从营地里出来,昨晚半夜才过来雅罗尔这里,居然这个时候就过来了么?她心下大急,再也顾不上许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不管对方的拳脚重重落在身上,死死堵在门口,扬声示警:“雅罗尔!”

她想喊雅罗尔快走,结果来人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她腹部,痛得她弯下腰来,胸口一阵翻腾,再也吐不出后面那两个字。

然后她听到一个如炸雷般的声音在耳朵轰然炸响:“你这个小兔崽子,看见我居然还敢跑!跑不掉还有脸喊救兵?!居然让人给暗算了,脸都给你丢尽了!你自己笨就多听别人的话啊,笨头笨脑的还以为自己多聪明,死活听不进人的劝告是吧,今天就让我来打醒你!”

这个声音,是亚克斯。时放松了口气,在这个时刻,亚克斯如炸雷般的怒骂声,竟然犹如天籁般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