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沉默的上前蹲下替自家小姐穿好袜子,套上绣鞋。伸手扶着小姐另一只胳膊站起。

汪凝菡稳稳地扶着莲心,不动声色把手臂从荷心手中抽出,:“替本···更衣。”脑子全让硬板床硌没了,差点就喊出本宫来了。

两大丫鬟自然没注意,荷心等小姐站好后从二等丫头手中接过袄子替汪凝菡穿上,厚袄子还是有些分量的,被压得回过神才发现屋中烧的地龙这种不到最冷将军府绝不动用的东西,真不知道将军爹省什么。

移步到梳妆台前,铜镜中一向手巧的荷心正在梳理被自家主子虐待了的三千青丝,抬头就对上主子复杂的视线。

荷心愣了愣,不过她从小就伺候在小姐身边,一向不惧主子,马上笑吟吟得问:“小姐这么看奴婢作甚,可是奴婢扯疼你了?”

汪凝菡依然看着荷心,只是眼中没了异样的情绪,就如一个仍然信任贴身婢女的闺阁小姐,没接荷心的话,反而不经意般问着“荷心,你今年多大了?”这贱婢比她年长四岁,在她身边最长,却是第一个背叛她的。

荷心虽然有些不舒服小姐不记得她多大,但至少知道自己的身份,“快过年了,眼瞅着奴婢就要双十年华了。”

说完心情低弱的叹了口气,像她这样的年纪都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可自己眼瞅着都成老姑娘了还没个人给张罗着。

偷偷用眼角瞄着主子,也不知道小姐为何问这个,可是,,突然开窍了?那可就太好了,她早就过够了这种伺候人的日子。

荷心的想法自然瞒不过在宫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四妃之首贤妃娘娘,虽然是上辈子的。

汪凝菡分析一下现今。

这贱婢比她年长四岁,这么说自己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上辈子渣皇帝登基三年才选妃,那时正是自己十六岁的初春。

将军府上不到寒冬腊月是不会烧地龙的,所以现在距离选秀也就只剩下了三个月左右,刚开始会从边远地区慢慢淘汰女子,然后选上最好的进各大洲,再次淘汰,汇集到京郊别宫然后淘汰下宫外最后一批,京中贵女不需要受这份苦只需要随着最后留下的秀女进宫就好,她是一定要进宫的,只是在此之前要把不忠心的贱婢留下。

收拾好仪容,扶着贱婢的手移到隔间餐桌边。

莲心已经带着二等丫头摆好了早膳,待小姐坐下亲自服侍着净了手。

桌上早膳样式还行,粥,包子,馒头,清淡小菜,开胃咸菜。拿起汤匙舀了勺碗里的粥,白粥!都多少年没喝到这么白的粥了,白就白吧,可粥的火候还不够,一看就是大锅熬的。放下汤匙,夹了筷子明显炒老了的小菜,默默放入口中。

真是辛苦随军厨子了,这么多年厨艺没见长也是不容易。

以前倒也不觉得,怎的过了十来年的锦衣玉食现在这在她看来简单,味道不突出的早膳就这么难以下咽。

可她那糙汉子爹显然不会换厨子,不见出征都带着么,谁让这大鱼大肉,包子,馒头,大锅饭就和他胃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