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郁轻璃倒是相信了几分太后的说辞,这个宫女在太后身边应该是十分得宠的,能机智玲珑至此的宫女,在宫中实在是少见。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太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这一日,天气晴好,暖风吹的人有些昏昏欲睡,郁轻璃昨夜钻研医典,竟然是一夜未眠,因此此番已经快要晌午了,她还未曾起来。

舒意站在门口,低垂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夕落有事出去了,清荷则被吩咐去了郁珍珍那里,一时间,整个院落之中就只有郁轻璃和舒意两人。

空气有些沉闷,火辣辣的太阳高高的悬在头顶,院中的荷塘里已经泛出了些许红色的花瓣,在那一片碧绿之中显得极其娇弱,池中的锦鲤也有些恹恹的,大多数都呆着不动,只偶然有一些游来游去。

舒意的脸色阴沉,那微微吊起的眼梢沾染了几分恨意,她悄悄的走进了内堂,却不敢彻底关上房门,只轻轻的虚掩着,脚步很是轻巧的朝着那偌大的床边走去。

轻纱帷幔顺着那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微微荡漾着,在那帷幔之上漾出漂亮的水纹,隔着那薄纱看去,郁轻璃安然睡在其中,藕荷色的玉臂露在了被子外面,显得可爱极了。

舒意脚步轻巧,甚至隐隐踮着脚尖,慢慢的朝着那床铺靠近,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到那纱帐外面才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里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毕现,看着有些狰狞,一张瓜子脸上面无表情,只紧紧抿着的嘴唇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就那样站在床边,隔着纱帐看着郁轻璃,定定的看着,看的专注而认真,不知道的甚至会以为她对床上这个女子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意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拳头,手心已经被尖锐的指甲刺的满是血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慢慢的转身,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去守着,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旁人的错觉而已。

而就在舒意走出门外的那一瞬间,郁轻璃翻了个身,紧紧皱了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其实在舒意方才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动弹,就是想要看看这舒意到底想要做什么?结果倒也不算是让她失望,舒意那看着自己的灼热目光让她陡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这个舒意并不是太后派到自己身边来的,而是她自己主动要过来的,至于目的,恐怕是想杀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无论郁轻璃怎么想都想不出她与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有什么样的过节?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宫女她根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又对自己怀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一点,让郁轻璃十分的不快!不论怎么说,她可不想自己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而且还是死在一个之前从不认识的人手中,更重要的是,连死的原因都不知道。

郁轻璃若有所思,看来日后确实是要好好提防一下这个舒意了。

夕落回来的时候,舒意正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看守着,夕落询问道:“小姐还未曾起来么?”

舒意摇了摇头,表示回答,夕落却眼尖的瞥见了她手心的伤口,那是指甲陷入肉中的痕迹。

夕落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继续询问,只吩咐道:“你去用膳,这里我来守着就是了。”

舒意乖巧的应了一声是,随后转身离开,夕落却只觉得心中一紧,连忙推开门进去。

床榻上的帷幔已经被撩开了,郁轻璃若有所思的靠坐在榻边,神色清明,面容冷峻!

“小姐,方才……”

“夕落,恐怕太后当真是送了一个隐患过来,方才那个舒意恐怕是想要杀我的。”

“什么?”夕落大惊失色,“她竟然有这般动机,属下这就去除了她!”

“万万不可!此人来历不明,却对我恨之入骨,实在是太奇怪了,何况这个舒意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我们连人影都看不到,与其让太后再委派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还不如将这个敌人放在眼前。”

这番话夕落倒是无法反驳,小姐说的有道理,若是太后想要找人来暗杀小姐,那么防备起来会更加的困难。

“可是这个舒意分明不会武功,太后派她来暗杀小姐,未必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倒未必,杀人有很多种办法的,或许,舒意擅长的正好就是那些特别的方式呢!”

夕落神色严肃,“小姐,无论如何,这件事你都应该禀告给王爷知晓。”

“不!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他知道,慕容燕回若是知道此事,只会夹在我与他母后之间为难,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

“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郁轻璃浅笑,眼底是满满的信任,堵得夕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多谢小姐,小姐放心,属下定然会好好保护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