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不知道吧!”肖俨揉搓着细嫩的下颚,将原本就红紫的皮肤,揉地鲜红渗血。

“你喜欢的这个人,就是撒旦!”

林茂涣散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后,晃动了一下。

肖俨知道他清醒了,于是继续轻声述说。

“这个地方是肖逸的,这个活动的组织者也是他,他在网络上建立一个名为撒旦的游戏的网站,参与者都是各大高校的学生,其中以n大的为多数。”

“每个月这里都会举行一次类似的活动,选中一个人,无论男女,然后让游戏者们轮bao他/她。之后再将拍摄下来的视频,放在网站上。还记得上个月的事吗?”

“你们年级主任的女儿,跳楼身亡。大家都说她是因为被人发现出去卖身,所以才没脸活下去跳楼的,其实不是,她是自愿的,成为祭品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在暴行结束后终结自己生命。他们,这些游戏者视肖逸为他们的撒旦,神明,他们听从他的每个指令。你真以为他喜欢你?”

“怎么可能,全都是骗你的,他所有喜欢的东西,最后都只有一个相同的下场,被毁灭。你还喜欢他吗?”肖俨望进林茂眼眸深处,逼问着他。

林茂眨了眨眼睛,身体没有痛感,也没有其他感觉,心脏一直都没有跳动过,呼吸也是停滞的。他已经死了,他现在真切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是做梦,肖逸曾经亲口对他说喜欢他,不是做梦。

然后之前,林茂低下眼睛,他浑身一si不挂,能看到的皮肤上,都是被凌、辱强迫后的痕迹。

还喜欢吗?林茂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然后答案是——

他是个死人,是肖逸收留他,如果换了其他人,肯定会被他吓跑,他还记得昨晚,肖逸安然睡在他身侧,他不认为他是怪物,他不厌弃他。所以,哪怕肖逸都是骗他的,说喜欢他也是骗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他喜欢他,不管他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因此,答案当然是,还喜欢。

林茂张开蜕皮的唇,声音喑哑:“……喜欢。”

“可惜了。”肖俨把人紧搂了一下,随后就松手放开,他走下高台,从一边取了一套衣服,扔到林茂身上。

肖俨侧过身,看着窗外,他的面孔明明是暴露在阳光中的,不过在林茂那个角度,却只看到一阵阴影,犹如恶魔一样,叫人望之胆寒。

“他要醒了,我们回见!”肖俨邪恶笑着,随后他的瞳仁紧缩了一下。

邪笑变成温柔的笑意,肖逸脖子缓慢移动,在瞧见高台上抱着衣服盯着他的林茂时,笑得更柔和了。

肖逸走近高台,把林茂手里的衣服拿了出去,林茂仰头眼睛没有眨动过,肖逸抚摸着他脸颊,浅笑着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林茂怔忪。

肖逸料想他被吓着了,于是把衣服裤子抖开,细心帮着林茂穿上。林茂周身被□□地没有力气,肖逸就搂抱着他,将他搀扶出房间。

外间道路上其他车辆早已开走,只剩肖逸的车。

肖逸把人安放后车座,对于林茂遭遇过什么事,只字未提,他驾驶着车,回了住处。

因为提前给医生陆景深打了电话,等他们到的时候,陆景深等在门口,门锁密码一天一换,肖逸没告诉他密码,他也就不能进屋。

汽车停靠在门边,陆景深看着车门前后打开,不是肖逸,那么就是另外一个了。

然而等林茂一走出来,陆景深就沉了沉眼眸,他是医生,这种状况曾经见过一两次,当事人不是寻死觅活,就是直接被弄地疯癫了。

看男生的样子,除了面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底有些屈辱畏缩外,情况不算严重。

死过一次,所以这种事也都可以不在意了?陆景深不知道该觉得悲哀还是替他庆幸。

“看一下他身上的伤。”肖逸把人推给陆景深,自己开了房门走进去,他的背影越行越远,后面的林茂想追过去,但陆景深抓着他手臂,林茂嘴角抽搐着,忽然觉得内心地一阵彻骨的悲凉。

林茂身上的伤看起来可怖,不过实际却也不算严重,只是下身撕裂地厉害了一些,可他本来就是尸体,受再重的伤,都不会有疼痛感。

陆景深在伤口处擦了伤药,留下一些,也叮嘱注意事项,没在屋里多待,跟着就提着医药箱先离开了。

林茂重新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睡衣,他坐在床脚,脑袋低垂,目光发直地盯着自己的手。

——可怜。

“是可怜。”

——哎,你认同啊。

“怎么不认同?”

——我以为你又要说都是npc。

小黄书从柔软的棉被上幽幽浮起来,到林茂侧边。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视频被上传到网站上,不只n大的学生,其他学校很多人也都看到了,在他们的认知力,既然‘林茂’被选择成为了祭品,那么就应该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自己结束生命,可是‘林茂’不但没有,反而和肖逸走得更近,于是众人认为‘林茂’在破坏规则,是个不合格的祭品,既然‘林茂’自己不选择赴死,那么他们就帮忙出手。他们将此次行为称作清理,清理掉垃圾品,以维护撒旦的荣耀。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八点以后。

“肖逸他什么情况?”

——等着‘林茂’被所有人追捕,在最后那一刻出现,然后救出林茂,获得‘林茂’所有的爱和信任,‘林茂’将对这个恶意对待他的世界彻底失去希望,也畏惧害怕外面的人,自此就不再出门,不再去学校,彻彻底底成为肖逸的物品,视肖逸为生命中的一切。

“呵!是肖逸……”林茂眸底愈加深邃,“还是肖俨?”

——都是,虽然是主副人格,本质其实是一个人。

这一点林茂已经有所认知,在肖俨对他说了那一切过后。

周二,上午两节课,下午三节,晚上没课。

肖逸依旧开车载着林茂去校园,头天晚上两人没睡在一起,林茂无数次想出卧室去隔壁屋找肖逸,只是一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就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很脏,他心里惴惴不安,唯一的念头,是希望肖逸不要抛下他。

好在第二天,肖逸来敲他门,叫他下楼一起去学校,悬在心口的大石,才总算落了回去。

林茂紧紧捏住自己手指,他眼角余光看了眼坐隔壁驾驶位的肖逸,觉得有些事,还是想问问他。

“肖逸,昨天晚上……”林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肖逸斜过眼,示意林茂继续。

“那个肖俨,还有游戏,是他胡说的对不对?和你没有关系,都是肖俨在乱说。”林茂话里带了焦急,他只想从肖逸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无论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肖逸说,他就相信。

肖逸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停顿,然后转动方向盘,把汽车右拐,进入校门。门卫将栏杆升起,汽车缓慢往里走。

“你相信我吗?”肖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道。

“相信!”林茂斩钉截铁。

“不是我。”肖逸看着车窗前面,面色柔和,随时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林茂点点头,肖逸说不是他,那么就一定不是他。

他们先后下车,不过转瞬间,林茂感到数道尖锐阴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身体颤了颤,眼睛四周看过去,然后看到了一双双带着刺骨恶意的眼睛。他心头一紧,神经陡然绷了起来,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用那种恨不得吃他肉、啃他骨头的视线看他,林茂不由的加快脚步,想着也许到教室就好了,然而并没有,他刚到教室门口,里面齐刷刷的,许多人转过脸,神情不善的凝注着他,肖逸就站在他身后,林茂转眼看他,想从他那里寻求一些安慰,肖逸只是笑,那笑却莫名带了疏离感。

林茂走向教室最后一排,中间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向东,向东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发狠。林茂撇开脸,脚下突然绊到东西,差点摔倒下去,不过也是踉跄了数步,手里的书本哗哗掉落在地,林茂蹲下身体去捡,一只脚踩在他书面上,转眼就印出了一个灰黑的鞋印。

那只脚移开,林茂伸手拿起课本,用手擦干净上面的鞋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肖逸没有过来,在向东给他预留的座位坐着,林茂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一时间心里只觉得尽是悲怆。

课间去洗手间,手上都是灰土,准备去洗一洗,一推门进去,里面的人都盯着他,林茂让自己尽量无视他们,他沉默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清洗手指。

从镜子里他看到后面的人向他围过来。

然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说。

“去死啊。”

“你怎么还活着?”

“祭品都得死。”

……

林茂眼睛瞪得很大,镜子里面照出来的每张面孔,似乎在某个瞬间,都变得模糊起来,好像他们都戴了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具,他们说着残忍冷血的话,他们一起叫林茂去死。

假的,都是假的,幻觉。

捂着耳朵,想要将他们的声音都隔绝开,可是完全不起作用,哪怕厕所里走得只剩下林茂一个人,他脑子里还是炸裂一样的,有无数个声音在质问逼迫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