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抖开地砖里的那个灰色包袱,里头一件深蓝太监服顺势掉在了地上,随同而下的还有一块腰牌和一支鎏金缕空护甲。

腰牌上篆刻的是进出东宫的通行文书,背面是小太监的身份名字,这块东西是王夫人托人从内务府弄出来的伪造身份——姜谭新,东宫长随。

而那个护甲则是坤宁宫万皇后送往马府的聘礼中妆奁小件儿,不同样式的各送来五件,这支只是其中的一个。婚礼前,她已偷偷将这两件东西整理成包袱,托宫中内线在大婚前一夜放进东宫婚房的指定位置。

迅速披上太监褂袍,内里穿着冯钏送她的那件宝贝,姜檀心开始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

套上护甲,她走到了案台红烛之前,用尖锐的护甲尖一点一点划割着蜡身,烛光左右晃动,烛蜡流下,在护甲上凝成了红色的蜡块。不消得多久,蜡烛几乎要被拦腰划成了两段,它颤颤巍巍的立在当下,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落火星,燎起一片危险。

吃力得将拓跋骞背在身后,连拖带拽的从床上把人弄了下来,姜檀心袖口一挥,蜡身咚得倒在漆案上,事先洒在上头的烈酒一触即燃,桌面窜起一条火龙,迅速蔓延各处,墙上的囍字耐不住高温熏烤,慢慢变得焦黑蜷缩,直到床边幔帐也被火舌吞噬,这场火才真真正正烧了起来……

姜檀心见火势适当,便准备带着拓跋骞破门逃出,咬了咬牙,使劲往前小跑了几步。

倏然,一双手扣住了她的纤腰!

吃了一惊,姜檀心低头一看,拓跋骞竟然醒了?

“你……你是谁?本太子好难受,好……好难受”断断续续,只言片语,好在人虽然醒了,神智还是不清不楚的,故意压低了声音,她低沉道:

“太子,房里走水了,奴才门外守夜小太监姜谭新,您快随我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姜……姜谭新……骗人,我闻到了,闻到了女子香”

姜檀心浑身一僵,只觉脖颈处热气扑腾,浓重男子气息一点点朝着自己逼近。

情花丹的药效越来越浓,这一缕女子香彻底撩断了他的理智,双手牢牢的钳着女人的腰肢,拓跋骞半阖着眼眸,视物不清,手中用力将人转了过来,他猛一凑头,朝着姜檀心的唇撞去……

头往后仰,勉强躲过一击,虽然并没有被他亲到,可雪白细滑的脖子却成了拓跋骞亲噬的对象,唾液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粘滑的线,在火光的映衬下莹透发亮,带着诱人的水润光泽,昭示着一场及时行乐的欢好。

人开始发狂,撕扯着衣袍,刚劲有力的身躯欺压着她,下一刻便要躺倒在地;火开始猛蹿,屋中火光一片浓烟四起,门外的守夜太监开始奔走呼喊,噼噼啪啪烧得直响的是梁上木椽,下一刻便要塌陷一方。

她握上腰际匕首,连刀鞘在内,往身上之人的脑后重重一击,拓跋骞闷哼一声,便不再肆意妄为了。

姜檀心双手大力一推,将人推翻在地,用手赶了赶愈来愈浓重的黑烟,她只觉下一刻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拎着他胸前的衣服,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挪不动分毫,皱了皱眉,只好去拽他的手臂,谁料想一衣料拖扯间,一样东西从拓跋骞的贴身里衣中掉了出来。借着火光,姜檀心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很小的用布作的人偶,上面精细的描绘着人体周身几个要命的死穴,竟然是巫蛊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