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淳朴,纵然黎晨是外来人,但身形枯槁,行将就木,似乎活不了多久,便没人赶他,甚至连临近的三狗家每每都会送来一碗热汤饭。

这次家中添了孩子,自然不会忘了他!

啪!

就在三狗子离开的瞬间,一只枯槁的手掌握住了他细嫩的手腕,吓得他摔倒在地却甩不开。

“是女孩儿吧!”

沙哑的声音响起,看似询问,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笃定。

“是是你想干嘛?”

三狗子吓的不轻,却又挣脱不开,全然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头’,怎么突然来了精神。

“叫什么名字?”

黎晨沙哑道。

“细妹,叫细妹,我爹说妹妹不足月就出生,身子骨纤细,就给取了这名字,说名字轻贱好养活!”

不知怎地,看着黎晨乱发下的浑浊眼眸,三狗子好似不怎么害怕了。

“细妹,细妹”

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黎晨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追忆,缓缓撒开了三狗子的手。

啪啦!

三狗子这才缓过神来,忙不迭后退中,将粗瓷大碗给打翻,骨碌碌就跑回家去了。

“哪儿呢?哪儿呢?”

没多会,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是三狗子的猎户老爹,带着孩子跑了出来。

来到半塌的祠堂旁,哪里还有黎晨的影子?

殊不知,此时在他们家石屋中,黎晨正站在床榻旁,看着熟睡的婴儿。

“三狗,细妹,莫非这天地间冥冥中真的自有定数吗?”

此时的黎晨,虽然依旧蓬头垢面,但一双眼眸却恢复了往日神采。

看着那双单纯如黑珍珠般的眸子,黎晨一时间好似痴了,这些年游走在神域中的一幕幕,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全部排除出了脑海,似乎犹如那纯真的眼眸,再也容不下一丝杂质。

但所有的一切,却好似从未这般真实,化作洪流在脑海中闪过。

渐渐地,黎晨心头升起一丝明悟,会心一笑,轻拂了下女婴额头,并点了熟睡中满脸疲惫的孕妇一指。

淡淡霞光一闪,瞬间便将女婴因早产儿造成的隐疾消失。

呼!

微不可查的暖风吹开了窗棱,阳光照在了女婴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显得异常红润。

黎晨没有给予女婴万载难逢的机遇,仅仅是为她解除了病痛,让她母亲的身体恢复。

相较于外面,这不毛之地的小山村,恐怕是世间少有的安宁之地了。

嗡!

当黎晨再出现时,已然是在这座小山村万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