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 ”德古拉笑了,用低沉得像大提琴一般优美的嗓音说道, “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

“是的, 伯爵大人,”忠实的管家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 微微仰起头来, 看着他,“截止今天为止,正好一百年。”

德古拉修长的手指叩击着棺材的边沿, 轻叹一声, 道:“日子过得可真快呀。就好像我刚刚才被封印一样。”

“那是因为您在沉睡当中, 所以体会不到时间的流逝。”爱德华不赞同地说, “我在外面过得可是度日如年。”

“好啦,好啦,亲爱的, 我知道你辛苦了,稍后的时候,你尽可以抱怨个痛快, ”德古拉低笑, “不过,现在, 告诉我, 这些年来, 外头发生了哪些变化呢?我记得, 一百年前的时候,人类的状况似乎不大好啊……那场有趣的战争……哦,对了,战争还在继续吗?”

“很遗憾,它已经结束了,不过不是在您沉睡的那一年,后来又打了一次,比那次还要厉害,死了好多人呢,再后来……”爱德华三言两语地概括着一百年来的社会变迁。

德古拉听得很仔细,末了,讽刺地笑了一下,“瞧瞧,我以前说什么来着。就算没有我们吸血鬼,也没有女巫和狼人,他们还是把日子过成这样。人类呀,永远那么弱小、愚蠢和贪婪,啧!”

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取过一袋没有用完的血浆,咬破袋口,一仰头,灌下一大口。

但是下一秒,他又“噗”地一下,将喝进去的鲜血全部吐了出来。

“爱德华,”他抹了一下鲜红的唇角,不满地说,“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是您最爱的人类鲜血,伯爵大人。”管家面无愧色地说。

“真的吗?可是它喝起来像是发酵过度的红葡萄酒和加了酸奶酪的白兰地——如果我还记得那玩意儿是什么味道的话。”

“……只不过是在冷冻库里保存了一段时间而已。”

“什么?亲爱的管家,你修建了一个人血酒窖吗?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下次直接抓一个活人过来就行了。”

“我不敢,大人,”爱德华一本正经地说,“我怕像您一样,被封印了。那样的话,就没人来唤醒我们俩了。另外,我也没有修什么人血酒窖。所有的血浆都来自医院。”

“哦,那种把好人治成病人,把病人治成死人的地方。”

“现在不是了,伯爵大人,您说的那是中世纪的情况。”管家耐心地纠正自家主人的观念错误。

“无所谓啦,”德古拉耸耸肩,“反正你我又不用去医院。”

“恐怕我们不得不去了,大人,那是唯一一个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鲜血,而又不会引起驱魔人注意的地方。”管家是一个固执的人。

德古拉一撇嘴,嫌弃地说,“那种恶心吧啦的玩意儿,说句实在话,我宁可饿死,也不想喝它。”

“伯爵大人,您不能如此挑食。”管家尽职尽责地劝道,“它们可能确实不够美味,但是营养方面还是能够保证的。而且,您要是习惯了的话,就会发现,它们的味道其实也还可以……”

“得啦,得啦,亲爱的管家。由于我刚刚醒来,我们就不要讨论这种令人扫兴的话题啦。”德古拉揉揉额角,“现在,我们还是考虑一下驱魔人的踪迹问题吧。尤其是那个封印我的家伙,我现在非常非常想要找他算帐。”

他边说边磨牙。

“但是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力量也不够强大。更何况,一百年前您都打不过他,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依然不是他的对手。”爱德华毫不客气地指出真相,试图打消自家主人的愚蠢念头。

德古拉笑道:“亲爱的爱德华,你别忘了,我们吸血鬼除了速度、力量和獠牙以外,还有一样最为可贵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脑子。这一次,我可不会傻傻地跟他硬拼。好啦,你直接说吧,他在哪儿?”

这一次,管家却沉默了。

德古拉看了看他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说,“我猜,你一直没有找到他,对不对?”

“请原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