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随着倪鸢的一声叹息,气氛也沉重了下来,烛光幽曳,檀香袅袅。

“阿四,你回朝都来也有些日子了。”倪鸢目光清幽的看着阿四。

阿四微微点头。

倪鸢深吸一口气,道:“朝中的事情,想必你比我了解得多。”

阿四闻言疑惑道:“你想知晓朝中之事?”

“嗯。”她微微点头,眸色真诚,“你也知道,大将军尽心尽力的保卫北恒,可是现在国家内忧外患是个不争的事实。”

“你是担心大将军。”阿四平静说着。

倪鸢叹息:“何尝不是,但也不仅仅是将军,如今你也是卫家军一员,还有很多人,但凡朝中一有变故,谁都会置身危险。”

“可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有……有大将军在,不论发生什么,同福客栈都不会有事的!”阿四眸色坚定,“我也一定会护你平安!”

倪鸢拧眉:“你以为我只是想独善其身?”

“可你只需要独善其身便够了!”阿四语气提高,有些激动,眸中略显无奈,长叹一声,又道,“倪鸢,你向来为他人考虑得太多,可是现在国之动摇,根本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我想大将军也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或许救不了天下苍生,可他至少能护你周全。”

倪鸢问题呼吸都凝住。是,卫长脩不是神,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一己之力,翻天骇浪,无人可挡。

“阿四,我知道你与大将军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也不想明明可以帮上忙,却还袖手旁观。阿四,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你和大将军不一样,这些话我不能与他说,他要操劳的事情太多,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倪鸢的眸中亦是真切。

阿四直直看着她,他心中陡然明白了。今日倪鸢的话,竟与从前大将军给他说的有几分相似。大将军也是这样,私下做了多少事情,可是都叫他保密不要让她给知道,只想让她安稳快乐的活着,不愿她知晓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而今日,倪鸢的说法,何尝不与大将军是一样。

这两个人真是……阿四低下头,露出一抹苦笑。

“阿四,这些话,你不会告诉他的吧?”倪鸢轻声问着。

阿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着她:“自然是不会,若论关系,大将军只是我的上级,而你是我的挚友。”

倪鸢闻言露出一抹微笑,又道:“那你可理解我的心意,我不怕卷入纷争,不怕颠沛流离,只怕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往我最愿的方向发展。”

阿四面色平静,眸中染着无奈,点头:“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阿四你可知道,我今日看到了什么。”倪鸢面色凝重。

“什么?”阿四疑惑又严肃的看向她。

倪鸢直言道:“今日巳时我去王府拜会王妃,却看见丞相的人从王府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闻言阿四惊愕,难以置信道:“你怎知道是丞相的人?”

“丞相曾来过同福客栈,他的一干随行,我过目便都有印象,绝对不会认错人。”

“什么?!丞相竟然来过客栈?!”

倪鸢淡淡道:“那日因为南宫大人醉宿客栈,翌日丞相来我客栈寻人,许是爱子心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王府出来那人,他人偷偷出府还左右张望,一看便没有行正经事,然而走的正门,又不像是做了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后来我进王府,府中也没有任何异样。”

阿四表情越渐严肃,看来倪鸢这个客栈,真是接待过许多不得了的人,怪不得她会知晓这么多事情。而且她口中那个,出入王府之人,是丞相的手下!

对面之人的阿四,这些话,没有必要隐瞒!想着,倪鸢鼓起勇气道:“阿四,如今皇上昏庸无道,朝中觊觎皇位之人应该不少吧?”

阿四顿时惊讶的看向她:“你在说什么?!这种话岂能乱说?若是被别人听去了,可会惹上大麻烦的!”

“这雅间偏僻,不会有人听见的,阿四,是你说我,我们之间无需隐瞒。”倪鸢微微咬唇。

阿四怔住,随即长叹一声:“看来你是决心要趟这趟浑水了。”

“你与大将军都在逆流奋战,我又怎可置身事外呢。”倪鸢郑重的说着。

阿四微微点头:“你这性子,罢了,我也不是第一日认识你,你决定要做的事情,我也拦不住。可是倪鸢,”他目光沉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将军不想看你涉险。你有事情告诉我,我替你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