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们在广场上,在旅店里都会遇到那么多的奇怪事情,要是到了路上,大概会比上次掉进烂泥塘还要惨烈吧!哪里都不去了,也别再做那件事了,就好好地等着把客人给接回去,完成了任务再说吧……”于美琳是真的被吓怕的样子了。

“这可是你说的,别再怪我不行了……”杨二正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现在看,不是二正哥不行,而是天意不行,我认命了,还不行吗……”于美琳好像一下子向命运低头了。

于是,俩人就那么半躺半坐在车座上,一直等到凌晨时分,那趟火车进站,那个叫“唐二藏”的中年男人接到了车上,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天已经麻麻亮了,也就马不停蹄,直接将车子开回了祥云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个长相时分精明的唐二藏一看见小姨夫于冠群,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就海阔天空地热聊起来。

小姨郑多春赶紧张罗做了丰盛的早饭——此刻家里可不像从前了,最好的饭菜就是咸鱼就饼子了,而是七个碟子八个碗地摆了一桌子饭菜……

“先别吃饭,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看看货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痛快呢!”唐二藏急猴一样地要看电话里说的野生虎骨和野生灵芝。

“二正啊,快点儿把虎骨拿出来给唐叔叔过眼……”小姨夫于冠群马上吩咐杨二正。

“好嘞……”杨二正赶紧答应着,就到了东屋,将大板柜给打开,将其中分好入袋的一具虎骨给拎了出来,然后迅速提到了西屋给那个识货的唐二藏“过眼”。

一看见老虎的头骨,唐二藏的表情就变得喜上眉梢了:“老于呀,你这是从哪里淘换来的呀!”

“先别管从哪里淘换来的,先说是不是真货吧……”小姨夫于冠群马上这样跟了一句。

“你得说是从哪里淘换来的,我才能说是不是真货。”唐二藏是相当的狡猾。

“祥云峰上的老虎洞——我老婆和外甥亲自到那里发现,然后十分虔诚地请回来的……”小姨夫于冠群也不绕弯子了。

“这么说,是百分之百的一手货?”唐二藏边在手里掂量和观摩,边这样问道。

“不是百分之百,而是千分之千,万分之万,亿分之亿……”小姨夫于冠群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虎骨保真到什么程度了。

“不用那么夸张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是原生态的野生虎骨——不瞒您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长白山腹地收过一具野生虎骨,藏在家里多年,没告诉任何一个人,临了的时候,才把我叫到跟前,说家里还有镇宅的传家宝要我来继承——结果,挖地三尺,将传家宝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具野生虎骨……”唐二藏又表现得相当真诚,居然将家里的往事都拿出来说。

“你家……已经有野生虎骨了?”小姨夫于冠群生怕家里的这具虎骨唐二藏找理由不要了。

“是啊,不过,只能说,已经有过了……”唐二藏又这样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小姨夫于冠群很着急知道的样子。

“只能说是曾经拥有过,但在文革的期间,被人家抄家的时候,给发现了,硬说是我们家谋杀了社会主义的野生老虎,将虎骨藏在家里谋反社会主义,所以,全部当场砸烂……幸亏我爹提前死了,不然的话,肯定扑上去,宁可让他们把自己的一把老骨头给砸碎了,也不能让他们动那价值连城的野生虎骨一根汗毛啊!”唐二藏讲述的时候,居然有眼泪含在他那药商人的眼圈里,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即便砸碎了,野生虎骨也还有药用价值呀……”小姨夫于冠群马上这样跟了一句。

“是啊,本想等他们走了,就把砸碎的虎骨收起来,将来卖给药铺做真正的虎骨酒、虎骨膏呢,却被他们中的一个懂得野生虎骨价值的家伙给下命令收走了,估计回去他们就泡酒给喝了……”唐二藏的神情好像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唉,真是暴殄天物啊!”小姨夫于冠群居然能说出只有像《非你莫属》的前主持人张绍刚那样的教授级别的人才会说出来的高级词汇!真是令一旁的杨二正刮目相看了。

“所以,我再看到你家淘换来的虎骨,马上就认出是真东西了……”唐二藏这才切入了正题。

“既然你识货,那就先干一杯!”小姨夫于冠群是用被子支撑着上身勉强靠在炕头的墙上,但看他的神情,显得十分高兴。

“难得的好货呀!来,干了这杯……”唐二藏马上举起了小姨郑多春早就给倒好的酒杯。

一旁始终不吭声的杨二正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一般的药商,应该尽可能地贬低货源,才好压低价格呀,这个唐二藏,咋还如此夸耀货源如何如何好呢?这样的话,一会儿他要如何讨价还价呢?